一身嫩綠色風衣的靚姐,右手挽著棗紅色的水桶,兩支刮水器斜插其中。左手握著竹竿和拖把,碎步橫過馬路時,水波在桶中游了個大半圓,滴水不漏。
銀行經理黃伸出半頭呻道:「阿姐,咁遲嫁,就來五點啦。」「得!」靚姐頭都沒側。抄起海綿刮,安上竹竿,斜身點入肥皂水,輕輕一提,抹上玻璃,水簾爭相墮地。入水,再抹,右手腕左右擺動,水流趟過,乾燥的玻璃吐著氣泡。只見靚姐沒等水線劃盡玻璃,左手扯下海綿刮,扔進桶中,水點四散。換馬刮水器,左手持竿伸盡手臂,右手扶竿,抬眼、突下巴,由上至下掃刮水跡,一下,兩下,三下,四下。玻璃底部不宜用桿,靚姐拆下刮水器,手腕正反擺弄,一渦銀水在手中來回推扯,最後發力一晃,一串水珠斜飛入桶。靚姐從腰包中拽出乾布,支在竹竿上,伸向玻璃的四邊和角落,拭乾漏網之魚。
櫃台勞小姐數著剛入數的人民幣,九十七,九十八,九十九。靚姐提起拖把,抹起玻璃櫃下臺階的水跡。一百。去屯門的巴士迎來最後一個乘客踏上車板,「等埋!等埋」。靚姐看著掛著肥皂水簾的玻璃牆,反射眼角的魚尾紋又深了。
阿仔 四月八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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